当巴西巨星的名字与CBA联赛产生联系,这场荒诞剧注定没有赢家。
训练馆里,工作人员正小心翼翼地撕下更衣柜上那张印有“Neymar Jr.”的名牌,胶水黏性不足,一半还留在铁皮上,另一半已经卷曲,有人递来一瓶除胶剂,味道刺鼻,像极了这短暂时光里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第一个细节,是合同里那条“每场训练必须配备三名以上翻译”的条款,内马尔不会说中文,也无意学习,沟通全凭三名翻译接力,一次防守演练,主教练喊“包夹”,葡萄牙语、英语、中文在三秒内完成三次转换,等内马尔回头,球已经进了,他摊手、叹气,然后转身慢慢跑回半场,那个背影,让在场所有人第一次觉得,巨星也会老。
第二个细节,是更衣室里的按摩椅,内马尔自费空运来的设备,占地两平方米,通电後发出低沉的轰鸣声,有队员私下戏称它为“巴西桑拿房”,没人真的去坐,那东西像一道透明的墙,把更衣室分成两个世界:一边是谈笑风生的本土球员,一边是独自刷手机等他那位专属理疗师的内马尔。
第三个细节,是队内对抗赛时的“三分线外一步起跳”,内马尔习惯性地用足球场的空间感解读篮球场,他总在三分线外两步的位置接球,然后等待对手贴上来,但CBA的防守者不玩这套,他们直接下手,果断而凶狠,内马尔第一次被断球时,甚至回头看了看裁判,嘴里嘟囔着“foul”,裁判没有响哨,那一刻,他像个在别人家客厅里迷路的孩子。
第四个细节,是战术板前的沉默,主教练用激光笔指着底线掩护的路线,所有人都聚精会神,除了内马尔,他盯着天花板,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球,翻译想插话解释,被主教练挥手打断,会议结束後,助教小声说:“他根本没在听。”
第五个细节,是那次无心的“跨步走步”,内马尔接球后习惯性做了一个街球场常用的拖拽步,膝盖下沉,重心前倾,这个动作在五人制足球里完美无瑕,但在这里,裁判的哨子响了,内马尔无奈地笑,把球丢给裁判,慢慢走回后场,那笑容里没有愤怒,只有疲惫。

第六个细节,是训练结束后的一对一,助教示意内马尔加练罚球,他点点头,站上罚球线,第一节动作流畅,第二节开始,他的腰弯得越来越深,那是长期踢球落下的习惯,球在篮筐上弹了两次,没进,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,那双脚法精湛、却在罚球线上无处安放的手掌心,长满了不属于篮球的老茧。
第七个细节,是那张被遗忘在训练馆角落的行程单,上面写着“下周一 航班 圣保罗-上海”,没人注意到日期已经过了一周,内马尔没有去改签,经纪人打来电话,只说了一句:“那边的舆论,你看到了吗?”内马尔沉默了三秒,挂断电话,然后对着空荡荡的球场,轻轻踢了一下滚过来的篮球,球飞得很高,落在三分线外,弹了弹,滚进看台下的阴影里,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极了那个曾经在诺坎普狂奔的少年,如今站在不属于他的球场上,连犯规都懒得申辩。

下课的消息官宣时,没有发布会,没有感谢语,只有一条三十字的通告,俱乐部解释为“因战术体系不适应而解除合作关系”,据知情人士透露,内马尔没有索要任何违约金,只带走了那个按摩椅和三箱没拆封的训练服,他的私人飞机在浦东机场延误了两个小时,起飞时,上海的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丝绒,突然被城市的灯光撕开一道口子。
CBA赛场依旧喧嚣,偶尔有球迷在论坛发帖问:“你说内马尔当初来CBA,到底图个啥?”底下有人回复:“可能他觉得,足球场和篮球场,差的只是篮筐和球门的距离吧。”这帖子很快沉了下去,像那架曾经承载着荒诞梦想的按摩椅,最终不知被运往了哪个仓库,再也没人提起。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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